论社科论文的六种注释格式及其优缺点

哲学社会科学人文科学管理科学等可以统统简称文科。文科学术论文需要做出很多注释，一篇1万字的论文大概得有三十多个吧，两万字的大概有七十多吧，以此类推。这些注释的性质多数是征引文献和资料数据的出处，表示我说这话有史料资料根据。也有少数注释的性质是说明性解释性考证性，也就是说明解释几句。还有的注释是综合性的，一般先解释说明，然说注明出处，说见什么什么。根据我研究生毕业留校任教出道几十年来的实践，我感觉文科论文的注释已有六种之多，并各有长短优劣。

第一种，全部尾注。文中在需要出注处编数码，从1到百等。文章写完了，最后又在末尾编出数码，把征引的文献等写上，也把要说明的话写上，综合性的注释也写上。这种注释的优点是比较好掌握，也比较节约篇幅，缺点是前面看到注释编码12，如果想要看12 到底注了些什么，当页不能看到。需要翻到后面才能找到看到。阅读起来不是很便利。

这种注释还有一种变异格式。即在文末不按123456的顺序排列，而按文献所出的文献排列。假如在1、3、5、7、9、22、34都征引同一本书，就把它们排列在一起。这样可以节约一点篇幅，但也给读者查找注释带来一点不便。

第二种，即全部当页脚下注。这在计算机电脑普及后比较流行。这是一种最便于编辑审稿改稿，最便于读者阅读，最便于作者修改的注释格式。缺点就是比较费篇幅。目前中国境内比较高端的社科期刊多数采用这种格式。这种注释格式也有一个变异格式，即当页重新编码还是整篇论文连续编码。不过这两个小差异不改变它的优缺点，即都很方便，但也都费篇幅。我个人更喜欢连续编码。

第三种，我个人在写硕士论文、博士论文、博士后研究报告时，还自创了一种注释格式。即夹注简注，注明出处。说明性解释性考证性注释则做成当页脚下注。文末或书末附上参考征引文献，详细列出文中书中征引过的图书资料文献。我的博士论文已经出书，所以，这种注释格式将永远在学术史上留下一笔了。

第四种，夹尾结合注。本世纪以来在部分学报中比较流行。这种注的特点是，在文中注出征引文献几和页码，注出解释性注释编码①②③。在文末注出说明性解释性考证性的注释①②③。再列出参考征引文献的详细信息。这种注释格式的优点是节约篇幅，缺点是不容易难于切分。我们试看两例。马克思，《不列颠在印度的统治》，载中央编译局编，《马克思恩格斯选集》，北京，人民出版社1972年版，第二册，第68页。在当页脚下注和全尾注中，这条注释就不需要切分，顺着写下来就可以了。但在夹尾结合注中，就必须切分。请问，这条文献该怎样切分？很不好伺候。再举一例。（明）魏濬，《岭南琐记》卷上，载《四库全书存目丛书》，济南，齐鲁书社1995年版，子部第243册，第545页。在当页脚下注和全尾注中，这条注释就不需要切分，顺着写下来就可以了。但在夹尾结合注中，就必须切分。请问，这条文献又该怎样切分？也很不好伺候。

第五种，全夹注。即行文写作时，在需要出注的地方，就直接出注，出夹注，不编码。印出来时，夹注用的字号小一点。这种注释比较适合报纸，还有现在很流行的微信公众号文章。当然，做夹注时，文献不可能注得很详细很齐全。全夹注比较适合写中国古代历史文化的论文。

第六种，MLA格式注。最近我们要发一篇外语英语论文，就遇到了这个新式注法格式。我们是用当页脚下注格式的。有人来征稿约稿我们就投过去了。多数情况下编辑部照顾我年纪不小了，又是四博合一的九八五大学教授，即博士、博士后、博士生导师、博士后导师，便帮我改格式了。前面说过，当页脚下注最便于编辑审稿改稿。遇到个别疑问时来咨询询问一下。比如，他来问，你们文中说，人类进入澳大利亚以来的历史至少有5万年——这样说有依据吗？我回复，《泰晤士世界历史地图集》便是这样说的。论文评审通过后，他们来了录用通知，并要我们改成MLA格式注。我说，你们帮我改了嘛，有疑问时在询问。他们说，一般由作者自己改格式。我说你们发两篇样稿样章来嘛。他们发来了。但这两篇论文的格式也是大同小异，不完全一致。我只能择善而从。经过这段时间的反复学习、揣摩、尝试、修改，终于把论文的MLA格式化完成了。修改调整过程中，还借助了人工智能软件，还请了治理工科的研究生来帮忙指导。我现在基本掌握了MLA格式，但我仍然认为，这套格式不适合中国古代历史文化类的论文。

这种MLA格式的注释法有什么特定难点呢？第一，它很接近夹尾结合注。是夹尾结合注的西语版变种。但又与中国的夹尾结合注有一些不同。比如，说明性解释性考证性注释与中式夹尾结合注完全一样。但文献出处的注释便夹注括弧，作者姓氏、页码，但又不上扬。文末列参考征引文献，中式的要按顺序123456……编码；但这种西式的不编码，而是按作者姓氏的字母顺序排列。这种注释法也同中式夹尾结合注一样，有难以切分的麻烦和困难。如同前面的举例。例如，列宁，《国家与革命》，载中央编译局编，《列宁选集》，北京，人民出版社1972年版，第二册，第68页。再例如，今泉吉典，“テンジクネズミ”，载《日本大百科事典》，东京，小学馆1982年版，第16卷，第45页。请问请想，这样的征引文献在这种西式夹尾结合注中该怎么切分，很不好照顾。

这次为了注好这种西式夹尾结合注，把我整惨了。反复修改订正，还借助了人工智能软件，还请了搞理工科的研究生来指导协助。费了九牛二虎之力，总算掌握了，似乎也总算通过了。终于缓了一口气。

综上所论，我认为还是当页脚下注最好，这种西式的夹尾结合注最不好，至少不适合写中国古代历史文化的论文、专著。